心愿江山文学网1

2019-07-13 02:17:51 来源: 辽阳信息港

这一天,村子里的范友贤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姐姐去世了。  却说友贤的兄妹五个,姐姐居大,下有四个兄弟,依次取名友仁、友义、友贤、挡住。老父亲性格有些懦弱老实,只知道埋头干活,家里头的事情基本靠能说会道的母亲来打理。早已出嫁女儿的性格脾气很像她的母亲。当兄弟四人先后都结婚生子,要强的母亲积劳成疾去世,老屋里只剩下年迈的老父亲孤零零一个人躺在炕上没人管时。女儿闻讯跑来发话了:“奥,当年爹娘养咱五个都能养活得了,现在咱五个咋就养不了一个老爹?”女儿愤愤地发着牢骚,扭头问道:“友仁,听说咱爹去坡里刨棒子桔,你不光不去帮他,自己在家里喝酒,还说咱爹像土地爷。”  老大坐在方桌旁的圈椅子上,吓得赶紧分辨道:“我没说咱爹是土地爷爷,我是说咱爹胖的像弥勒佛!”姐姐站在炕边愤愤地说:“那也不是好话,咱爹咋就成了弥勒佛了?你说,你给我说说?”老大友仁自知理亏,感觉话头不对,赶紧低下头不说话了。  姐姐气愤难平,又指着老三友贤问:“我听说咱爹大热天上坡干活热慌了心,差点回不来了?都说你躲得远远的,还装作不知道呢?”  老三连忙解释道:“家里孩子多,我实在没顾得过来啊!”  姐姐一听,气的大声说:“都梁檩大汉的,既然你们都不要老爹了,那我今天就接了过去,等咱爹咽下这口气,我再送回来!”  老大、老三一听,赶紧说:“姐姐您先别着急,我们这就打电话叫老二、老四回来,大家拿个主意,保证不让咱爹再去上坡干活了,你就甭操心了!”  姐姐想了想,也缓了一口气:“恩,那好,在外吃工资的友义和识文解字的老四回来了,您们凑一块拿出个主意,商量停妥了让友义和挡住上我家去一趟。说好了,到时别让他俩给我跑了!!!”兄弟俩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到时一定让他俩去你那里一趟。  友贤一边想着姐姐操扯老爹的那些旧往事,一边想到姐姐竟说走就走了,追寻老爹去了另一个世界,心里未免也有些失落难过。  其实生老病死本是平常事,可是姐姐去世后的情形却有点复杂。原来姐姐当年嫁到邻村生下一双儿女后,姐夫竟年轻轻不幸去世了,害的姐姐一个人带俩孩子苦熬。后来一个来驻村的干部死了女人,也没撇下孩子,感觉合适,经人撮合,姐姐便坐山招夫,合为了一家,婚后二人也算恩爱。后来随着农村政策的变动不兴驻村干部了,姐夫便决意带姐姐一同去了它乡,只是一双儿女留在了原来的村子里。一晃多年过去了,两边的外甥们也都长大成人,想不到姐姐现在年老病重撒手而去,纠纷麻烦就跟着来了:前后两窝的外甥都想让母亲和自己的生父合葬并骨,都指望亲娘舅舅来做主!然而都是亲外甥,向着谁都不合适,这可该如何决断呢?  突如其来的难题让年老的范友贤一下子变得举足轻重起来。几千年来阴间夫妻并骨的旧习俗根深蒂固,在世的人们看的也很重。但姐姐的事有点复杂,友贤的头感觉有点大。他想:要是大哥还建在该多好啊!现在二哥退休在省城,一时指望不上;老四在城里当老师,根本不理会家里的这些俗事。看来只有和几个在村子里过活的侄子商量对策了。  友贤这人长得粗壮身材,一脸的络腮胡子,为人精细苛刻自私,有点爱耍小聪明。早年间赶集上店,秤杆捋的麻利溜,缺斤少两没少坑人。家里分的责任田边沿紧着往外挤,日子过得倒挺瓷实。可惜儿子念书不争气,不走正道进去蹲了几年,好容易才放出来,这让友贤有些说不着嘴,底气不足。不一会儿,大哥家的侄子范珠等几个人听到信过来了,大家商量了半天,一时难以拿定主意。倒是刚出来没几天的儿子在一旁搭了话:“这事有啥难的,就按姑的心意去办好了!”大侄子范珠问:“咱姑已经没了,谁知道她咋想的。”  “那咱姑活着的时候不是去看过她吗?”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范友贤想起了前不久姐姐跟他絮叨的那番话来。  原来姐姐病重的时候,友贤曾去医院探望过。那天姐姐躺在病床上,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微弱低矮地念叨说:“老三啊,等我死了,还是拉回去和你大姐夫并骨吧,在这里还得给人家做小。”友贤当时觉得有些好笑,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要强的姐姐是不想死后做人家的小老婆啊!可现在的问题是姐姐后窝生的儿女多,这几个外甥也挺有本事,想让姐姐回来安葬他们几个肯定不会同意的。姐姐前窝留下的外甥也不依不饶地指望舅舅做主让他的母亲回来并骨。思前想后,大家商定,还是随姐姐的心愿回来安葬并骨。有人担心那几个表兄弟强行阻拦怎么办,就见侄子范珠眼睛一瞪:“那就抢了来”。友贤心里暗自盘算,恐怕也只有出此下策了。并且侄子范珠说的也不是空话,他的性格是能做得出来的!想当年二哥家的侄女定亲后,男家想悔婚,范珠知道了,酒后光着膀子闯进男家门里,把刀往桌子上一拍,大声喝道:“想退婚门都没有!我们姓范的就是不讲理!”想到这里,友贤觉得心里有点底了。不过以防万一,还得多去些人,周密计划,分工明确,见机行事才行。几个人如是这般这般地又合计了大半夜方散。  第二天,却说几十里之外的外甥家,也是一片悲哀忙碌,隐约又显现出一丝不安的气氛。这是黄河下游平原上一个普通的小村庄,土墙红瓦,不规则的房屋错落地密布着,街道坑坑洼洼的。初冬时节,天气渐冷,草木枯黄,村民没事的不大出门,村里显得冷冷落落。按照村民们几百年来的旧习俗,年老去世后一般回老家进老坟,排三出殡。且须待娘家来人看过后,第二天才可去火化。火化回来,夜晚上过二趟庙,送足路费盘缠后,在娘家人的监督照看下入殓封棺。第三天大宴宾客,隆重举行仪式发丧,死者入土为安。  冬日的农家院子里,一个大灵棚几乎占据了大半个院落,几个身穿重孝的孝子,手扶哭丧棒,趴在灵棚里的枯草上。正中的桌子上插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慈母大人范孺人之灵位,后面挂着竹帘子,帘子后面横着一副黑漆漆的水泥棺材,四周围坐着一圈或胖或瘦神情不一的戴孝妇女,半坡布从脑后耷拉下来,洒落在后背上。死者的女儿神色凄惶,悲痛而又心神不安在那里哭诉着,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很清的话。北面正房里主持丧事的有条不乱地安排着杂事,帮忙的人们忙碌地进进出出。几个年长的本家老人坐在屋里的板凳上,神色凝重地思虑着什么,不时地叮嘱几句,屋外间或传来“我—那-苦命的——娘哎!”哭叫声,呈现一幅凄惨悲哀又略带沉闷的气氛。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友贤、范珠等人一行七、八个人开着四辆车有备而来。大家干嚎着走进灵棚里哭过,见过姐姐的遗容,然后目送遗体抬上车去城里火化。侄子范珠等人作为娘家人随同前往,其余的人则被让进正屋里,谈论一些生前的情况和丧事的安排,大家抽烟喝茶,中午自然酒席款待。女人们则围坐在灵棚的空棺材旁闲聊,间或述说几句范氏老人的往事,引得悲伤的外甥女不时地落泪痛哭。  酒席上几个长辈作陪,分宾主落座,各怀心事地边吃边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大家来时的几部车辆早已抽空掉转车头,停在了出进方便的村口宽阔马路边。下午五时左右,去火化遗体的车回来了,刚到村口,还没等灵棚里的孝子拄着哭丧棒出来迎接,范珠已从车上捧起姑姑的骨灰盒下来,眨眼的功夫便钻进了早已停在一旁启动起来的汽车里。在众人不解其意,稍打愣神的功夫,车子已经急促飞驰而去。待院子里悲伤的孝子们急匆匆赶过来时已经晚了,只剩下一个空零零的遗体车停在那里。众人见状,明白过来,发疯似地往前追,哀伤的外甥女儿霎那间瘫坐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紧抱骨灰盒的范珠等人坐在车里,看着路旁一闪而过的树木暗自庆幸。待跑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扭头向后望去,恍惚望见村口一群人围在那里,好像叔叔友贤等一干人不住地劝说着什么,仿佛传来那女人们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嚎叫声。  后来听说,外甥女儿见母亲的骨灰盒被抢走了,害得连一个思念哀哭的坟头也没了,身心俱碎,悲愤欲绝,但又无可奈何,竟憋屈地长了一场大病,脖子上生满了细密的老鼠疮。  事情虽然过去了,但范友贤每当想起这些,想起姐姐的心愿,心里总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 共 312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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